皮黃腔，中州韻，小嗓行腔大花臉。沙縣富口鎮蓋竹村至今流傳有一項傳統的民間藝術——小腔戲。2015年10月，這一獨特戲種被列入第四批市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11月17日，十一月十八，沙縣蓋竹云慶庵舉行隆重廟會慶祝皇福元帥，讓小腔戲再次呈現于人們眼前。

據專家推斷，傳入小腔戲的渠道可能有兩條：一是由江西毗鄰福建的石城、遂昌、南豐等地傳入永安，繼而流傳至尤溪、南平等地。另一個的由湖南的祁陽戲（祁戲）經贛南客家地區流入連城，再傳至龍巖、漳平等地。由江西傳入永安、大田、尤溪的小腔戲，大約為清嘉慶年間，比較有影響的是尤溪縣遲田鄉的小腔戲班、永安戲班、沙縣蓋竹小腔戲班等。

劇種古老：400多年延續至今

據稱，大腔戲傳入沙縣有600多年，小腔戲400多年，蓋竹原先唱大腔戲，清朝末年，小腔戲開始在蓋竹盛行，逐漸形成以唱小腔戲為主，兼唱大腔戲的班社，主要傳統劇目有《千里走單騎》《古城會》《轅門斬子》等。蓋竹村現存的古戲服，有足足四大箱。每逢重大節日、廟會，當地必演小腔戲，還到周邊鄉村演出。

小腔戲亦稱“江西戲”、亂彈、土京戲、漢劇小腔。是廣泛流傳于閩西三明地區尤溪、永安、大田、沙縣，以及龍巖地區的龍巖、漳平、上杭、連城等地早期入閩的亂彈腔。

小腔戲與大腔戲不同，其改用小嗓細音行腔唱戲曲。唱詞以七字和十字齊言句為基本格式，也有五字句。演唱中常加入“啊”“呀”“唉”“咿”等虛詞襯字。小腔戲讀音以中州韻（俗稱‘官音’）為主，雜以方言，謂之“土洋腔”。小腔戲音樂曲調以西皮、二黃為主，吸收梆子腔、道士腔和民間小調。

逢廟會必有小腔戲

上妝

小腔戲戲班成員為草根，演出時是演員，沒有演出時他們與普通人一樣，下地干農活。在農村，能在“三寸板”（戲臺）上踏“千層底”（戲鞋）的人，常被鄉民看作文武雙全之“能人”，受人尊敬。

蓋竹小腔戲演出一般在村里的云慶庵趕廟會的時進行。云慶庵長24.6米，寬16.7米，四坪三植結構，前半部為兩層樓房，古戲臺相連一體，中間天井。云慶庵始建于明崇禎年間，重修于清乾隆、道光年間。后堂正殿供奉各路神袛，分別是觀音菩薩、齊天大圣、皇福元帥、關公（關羽），太保侯王。戲臺上供奉田、竇、郭三戲曲祖師，偏房供奉陳、黃、鄭三相公（據傳，陳為陳靖姑義兄陳海清）與五顯娘娘。每年農歷三月初三、七月初八、八月十三、十月十八，每逢各路神仙誕辰日，都可能是小腔戲演出的最佳時間。

小腔戲的變遷

清咸豐到光緒年間（1851-1908年），是小腔戲興盛時期，其行當角色從“四門九行頭”發展到10個角色，演出范圍從本村擴大到外鄉，又流行到沙縣、永安、大田、明溪等縣。一個縣少則七八班，多則二三十班，出名的有尤溪縣的“和興班”“長興班”，大田縣的“奇福班”，永安縣青水“三百寮班”。演出劇目也從原先的“十八本頭”增加了《結義》《五丈原》《征洛陽》《虎牢關》《取長沙》《空城記》等大量劇目。

辛亥革命后，京劇進入福建，小腔戲班將京劇、漢劇的某些曲調揉進小腔戲，故有“土京戲劇”和“漢劇小腔戲”之稱。上世紀20年代，該劇瀕臨滅絕。上世紀50年代起，小腔戲又開始復蘇。小腔戲主要劇目有《雙喜臨門》《桂英下山》《滿天福》等。

極富特色的拜師儀式

整理戲服

小腔戲作為一種古老的漢族民間藝術，不僅唱腔上古風古韻，拜師儀式亦原汁原味。今年7月8日，富口鎮蓋竹村小腔戲培訓班拜師儀式在村里的云慶庵古戲臺舉行，儀式分為五個步驟，由戲班師傅鄧建華先生主持。

第一步，“偷雞”。按傳統，每一個想學戲的弟子，都要“偷”一只雞，而且要“偷”村里最潑辣的女人養的雞。“被偷者”緘默不語，并不委屈，反而榮幸，感覺為村里的戲曲發展貢獻了力量。如果學戲弟子如果中途放棄，女人就會追著罵他，要么賠雞，要么繼續學戲，才肯罷休。學戲弟子選擇“賠雞”也不容易，一根雞毛賠一只，誰賠得起？所以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學戲。學戲是個“苦差事”，這習俗主要是為了督促學戲弟子能堅持到底，學有所成。如今，“偷雞”已經演變成抓自家的雞，但家人還是先要煞有介事地“假裝事先不知情”。

第二步，喝雞血酒。雞抓來后，由師傅宰殺，將雞血倒進盛酒的碗里，擺放在戲神祖師爺田、竇、郭的神像前。鄧師傅手持三炷香，默念“和合符”，希望祖師爺保佑新收的弟子團結和睦。之后，他端起雞血酒喝一口，弟子們緊隨其后，每人喝一口。

第三步，封臺。鄧師傅走到戲臺中央，一邊口中默念，一邊持香在空中書寫封臺符文。此舉是為了防止各路野神打擾弟子們學戲。

第四步，分發劇本。鄧師傅先將劇本按不同角色一字排開，撒上雞血酒，安排各弟子飾演各自角色，并將對應角色的唱詞，分發到每名徒弟手中。

最后一步，敬茶。五位老師傅坐在戲臺中央，五名弟子對著師傅們三鞠躬，奉上熱茶，師傅們喝了熱茶，拜師禮成。(羅榕華/文 張凌欣/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