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平壤，迎春花、杏花、金達萊花開滿街頭。

主色調為紅色的大型宣傳標語和宣傳畫隨處可見，畫里的人多數昂頭挺胸，揚臂擺出標準的奮斗姿勢。內容多是“最后勝利”“決死擁衛”“跟著領袖到天地盡頭”等，充滿了革命氣息。

朝鮮街頭標語，寫著“擁護敬愛的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的領導。” 《中國新聞周刊》記者 汪許凱 攝

在這座略顯肅穆的城市，最為活潑嬌媚的元素無疑是那些追逐時尚的朝鮮姑娘。她們大膽地穿起露膝短裙，腳踩三五厘米的高跟鞋，用各色發卡把大波浪卷發束在腦后。

不過，朝鮮姑娘們多數是在被分配工作之后才開始打扮自己，女大學生的服裝仍然十分單調。

雖然尚不確定是否有朝鮮官方的強制規定，但有多位朝鮮民眾表示，朝鮮的女大學生很少留長發，基本都是清一色的短頭發，因為這樣看起來更整潔。

2019年4月，平壤教員大學的走廊里貼著一張“大學生標準發型圖”。中新網記者 邱宇攝

2019年4月，在平壤教員大學的走廊里，貼著一張“大學生標準發型圖”，沒有第二種選擇。從圖片來看，女生需要留蘑菇頭，劉海不超過眉毛，兩邊的頭發整齊地梳在耳后。男生則是1-2厘米的毛寸頭，耳朵下面的頭發被齊齊刮掉。

平壤教員大學是培養幼兒園和小學教師的機構。這里的女大學生統一穿白色襯衫和灰色外套，襯衫上所有的扣子一律扣得嚴嚴實實，下面是黑色的裙裝和深色打底褲。

大學期間，已經有朝鮮姑娘開始談戀愛，但多數還是在畢業之后。在公開場合，年輕情侶們最親密的動作是女生挽一下男生的手臂，牽手是非常少見的，更不會有人擁抱和親吻。

平壤教員大學的女大學生。中新網記者 邱宇攝

28歲的咸紅學畢業于朝鮮最高學府——金日成綜合大學，與廣播員女友正在“苦戀”中。他們是自由戀愛，但雙方父母都不太贊成兩人的關系。咸紅學的父親是已經退休的大學物理教授，不希望兒子找一個“搞文藝的女孩子”，女方的父母也對咸紅學“沒當過兵”表示不滿。

咸紅學最多想再等女友兩年時間，因為在朝鮮，適婚年齡是25-30歲，如果過了三十還沒有結婚，就會被稱作“老處男、老處女”。在他看來，婚前同居是道德不檢點的行為，朝鮮女孩一般不會這么做，這方面所謂的開放其實是一種“腐朽”的表現。

他痛恨女性抽煙，認為女性就應該“有女人的樣子”，以至于大學時候有一次，一名偷偷抽煙的女同學反問“男人能做的事情我為什么不能做？”，讓他無比震驚，認為這名女同學腦回路有問題。

2019年4月，平壤，穿民族服裝的朝鮮姑娘和穿西裝的朝鮮小伙。《中國新聞周刊》記者 汪許凱 攝

“姐弟戀”在朝鮮也非常罕見。26歲的白秀香是金剛山旅游公司的講解員，她聊到自己的擇偶標準時說，男人要保護女人，所以一定要比自己年齡大。職業并不重要，錢也不重要，最好是受到領袖高度評價的先進個人，而且要勤勞善良、愿意為人民服務。

結婚之后，多數朝鮮女性會住在以丈夫名義分配的房子里，承擔幾乎所有的家務，在朝鮮城市的菜市場幾乎看不到男人，餐廳的大廚也多數是女性。

朝鮮一家對外餐廳的女廚師。中新網記者 邱宇 攝

隨后，她們將面臨生育問題，在朝鮮，多生孩子的婦女會被看作“英雄”。

平壤婦產醫院是以婦產科為特色的綜合性醫院，醫院技術副院長桂春英說，朝鮮從2007年開始推行無痛分娩，現在，全國各地的醫院產科都實行無痛分娩，已經非常普及。平壤婦產醫院的無痛分娩順產率高達90%。

在平壤婦產醫院向記者展示的一間病房里，三名產婦穿著統一的服裝分坐在三張床上，抱著剛出生幾天的孩子，旁邊有醫生陪伴，房間收拾得極為整潔。

平壤婦產醫院，圖為兩名產婦抱著孩子。中新網記者 邱宇 攝

朝鮮保健省保健經營學研究所所長崔昌植在2015年出版的書中頗為驕傲地提到，朝鮮各大婦產醫院靠硬膜外麻醉的正常產道無痛分娩，保證婦女健康。“此方法因價格昂貴，即使在發達國家，也只有富裕階層婦女才能享受。但是朝鮮的工人、農民和知識分子等普通勞動婦女，不花一分錢就能受到這種醫療服務。”

書中稱，朝鮮在社會上尊敬多生孩子的婦女，采取保護她們健康的特別措施。向多生孩子的婦女授予“母親英雄”稱號，廣泛宣傳和積極推崇他們，優先保障住房。

一旦查出是三胞胎，“母親英雄”們就會被送到條件較好的平壤婦產醫院生產。朝鮮政府給三胞胎女孩贈送刻有名字的金戒指，給男孩贈送銀刀，他們會被送到育幼院，由國家撫養到4歲。

朝鮮育幼院的三胞胎們。《中國新聞周刊》記者 汪許凱 攝

所以，平壤育幼院雖然主要以收養孤兒為主，但是還要負責收養三胞胎。如果有人參觀，他們就會被安排在房間里向客人問好，齊刷刷地鞠躬打招呼。三胞胎的名字連起來都充滿遠大志向，比如“光明星”和“強盛大國”。

從完成學業到結婚生子，多數朝鮮女性都小心遵循著一套被社會認同的道德規范，但與此同時，她們與外界的交流也越來越多。

在專門面向外國人的商店，售貨員姑娘們很自然地聊起香奈兒、迪奧的化妝品，還有一名妝容精致的姑娘展示出自己花530美元高價購買的朝鮮國產智能手機，并頗為羨慕地感慨在性能上“還是三星、蘋果更好”。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這位姑娘是否能有機會在朝鮮買一部蘋果手機？（記者邱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