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是西湖鴛鴦保護隊的志愿者，上個周末，在白堤邊拍到讓所有志愿者們都十分憤怒的一件事：一位男游客趴在水邊，用手抓捕一只小鴛鴦。

“我們的小志愿者在旁邊拼命制止也沒用。”老潘說。事發后，志愿者們再也沒看到這只小鴛鴦。“幾乎可以肯定，這只小鴛鴦受傷后，夭折了。”志愿者程國龍心疼地說。

被男子抓了一把小鴛鴦很可能夭折了事情發生在5月18日下午，白堤靠近平湖秋月一處的水邊。“當時我們一個志愿者帶著讀小學的女兒，在附近查看守護，然后就看到一位年輕男子爬在堤岸邊，用手去抓那兩只游到岸邊的小鴛鴦。”老潘距離男子差不多20米遠，他看到那個小女孩在拼命勸阻男子，但對方毫不理會，把其中一只鴛鴦抓出水面，另外一只明顯受到驚嚇。老潘拍下這幕后，急吼吼地沖過去，大聲制止，“你不能抓小鴛鴦。”旁邊的游客也出面指責男子，在這種聲討下，對方才松了手，小鴛鴦隨后游走。老潘聽到那個男的對周圍的人說，“我就是想逗逗它。”

老潘把照片發到志愿者群后，立刻引起大家的激憤。“我們的志愿者第二天6點多巡護時候，特意留意找這兩只小鴛鴦。”志愿者大陸特別擔心小鴛鴦受傷，“翅膀被用力抓弄后，很容易受傷。讓大陸難過的是，自那之后，這兩只小鴛鴦再也沒有出現過。

“基本可以斷定是夭折了。”杭州市鳥類與生態研究會鳥類調查員程國龍說。大陸給了一組“2019年西湖小鴛鴦發現及現存數”的數據，目前為止，西湖邊小鴛鴦共有7窩，出窩57只，現存39只。這7窩，每一窩，大陸和志愿者們都給它們起了名字：水水、山山、處處、明明……用的是孤山上那副有名的對聯：水水山山處處明明秀秀，晴晴雨雨時時好好奇奇。出事的這窩小鴛鴦叫明明，它們一家本來是10只，如今只剩下了8只。“每年五六月份是鴛鴦的繁殖期，過了這兩個月，它們長大了，可以飛，就有了自我保護的能力，所以志愿者們的保護也就是集中在這兩個月。”程國龍說，鴛鴦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它們的成長過程會遭遇很多坎坷，比如會被夜鷺、野鴨等動物吃掉，“自然界的物競天擇我們不去干預，這是沒辦法的，可恨的是來自人的黑手。”昨天下午，我在白堤邊見到大陸時，他身上掛著相機，兩只胳膊曬得黑黝黝的，正在斷橋一帶的水邊查看小鴛鴦，不時拍照發到志愿者群內，告知大家小家伙們又在哪里活動。因為白堤是鴛鴦們經常出沒的地方，所以志愿者們的巡護也主要在這一帶。

志愿者們全天候守護還是擋不住黑手快

60歲的大陸這幾天都是早上6點多上崗，晃到下午六七點，所有志愿者中，他這樣幾乎全天候的也不多。大陸對小鴛鴦的感情尤其深厚，他的朋友圈里都是西湖鴛鴦的美圖，說起上個周末“明明”一家出事的兩只小鴛鴦，他語調又急又快，一度卡殼，“我真是有點說不下去。”“鴛鴦多美啊，為什么要傷害它們？”這是他反復說的一句話。

西湖鴛鴦保護隊成立于三年前，每年鴛鴦繁殖期，隊員們就輪流全天候的守護。“當時就是看到，有人會給鴛鴦投食，有人會抓捕，有的夸張的會用網兜去抓，保護隊就是想制止這些行為。”程國龍說，成立之后，他們才發現，情況比想象的還要嚴重。

“很多游客看到鴛鴦，忍不住靠近，喂食是最常見的，有些還會動手，他們覺得鴛鴦可愛，想抓一下，但這樣其實很容易讓鴛鴦受傷，導致夭折。”程國龍解釋，不讓喂食的原因除了擔心鴛鴦吃到不健康的食物外，重要的是，這種經常性的投食會讓鴛鴦失去警惕性，“像這兩只出事的小鴛鴦，就是膽子太大了，還主動游到游客旁邊，如果有人動手就壞了。”

老潘也說，尤其是今年，鴛鴦的膽子大了很多，如果有人向它們伸手，它們還會主動靠過去。“大概就是投喂太多造成的。”大陸粗略估計了下，他最近巡查的三天內，看到人為抓捕鴛鴦的行為有10多處。程國龍還看到過，有游客朝著正在睡覺的鴛鴦身上澆水，“我當時就很生氣，說如果這是你們自家的寵物，你們會這樣嗎？”

“鴛鴦能留在西湖，說明這里的生態好，我們呼吁游客能愛護它們。”程國龍說著說著忍不住描繪一幅圖：一群鴛鴦在西湖里游，還會不停地變換隊姿，多漂亮啊，“我們也希望職能部門能否在相關地方，設置一些警示牌，提醒大家不要傷害鴛鴦，這樣效果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