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發于《中國經濟周刊》2017年第9期）

《中國經濟周刊》 記者 銀昕︱兩會現場報道

據媒體報道，自缺席2016年全國“兩會”之后，全國人大代表、“老干媽”創始人陶華碧再度因身體原因缺席2017年全國兩會。

“頸椎、肩椎問題一直都是陶總創業之時就留下來的老毛病，現在需要經常理療。”陶華碧的秘書劉濤對媒體說。由于陶華碧本人極少出現在公眾視野中，人們對“老干媽”的了解大都來自她在全國兩會期間的發言。因此，每年的這個時候，“老干媽”陶華碧都要在媒體上火一把。

即使缺席，她還是成為了今年兩會期間的話題人物。

不久之前，媒體披露貴州南明老干媽風味食品有限公司（下稱“老干媽公司”）工商信息變更的消息，該公司2014年6月27日發生了投資人信息變更，原持有1%股份的老干媽創始人陶華碧撤股，從2012年開始持有50%股份的小兒子李輝也在名單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名叫李妙行的人，其持有51%的股份，認購出資額為人民幣510萬元；此前一直持股49%的大兒子李貴山的持股信息沒有改變。

從完全撤股，到連續兩年因身體原因缺席全國“兩會”，這是否意味著這位充滿傳奇色彩的“老干媽”正式隱退？

對于外界而言，老干媽公司創始人陶華碧的創業故事一直是一個神話，而且神秘。現年70歲的陶華碧極少接受媒體采訪，個人生活也很低調，2012年她以36億身家登上胡潤中國富豪榜，老干媽公司2016年度銷售額已突破45億元。曾有一家媒體對老干媽公司總經理和董事長辦公室主任做過采訪，兩位受訪人在整個過程中都極為謹慎，“董事長授權我們對一些問題進行回答” 。然而，對一些涉及陶華碧個人的問題，兩位受訪人都斟酌再三才會回答。

陶華碧在公開場合曾表示：“上市是欺騙別人的錢。我的企業不差錢，不需要上市。”結果便是，年銷量已超過45億元的南明老干媽仍沿襲著十分簡單的股權結構以及組織結構：公司下設5個部門，一位董事，一位總經理；此次工商信息變更之前，股權持有者從2012年開始就只有陶華碧和她的兩個兒子。此次股權信息變更，引發了人們對老干媽是否準備上市的猜想。

仍然控制著“老干媽”

股權信息變更被媒體披露后，陶華碧的秘書劉濤回復表示，“李妙行”就是李輝本人，“李輝”是李妙行的曾用名。也就是說，目前的股權信息是，陶華碧的兩個兒子李貴山和李妙行，分別持有49%和51%的股份，而陶華碧象征性持有的1%股份不復存在，她完全從老干媽退了股。此外劉濤還表示，老干媽近期內無上市打算。退股之后，陶華碧是否會喪失對老干媽公司的控制？工商信息顯示，雖已不持股，但陶華碧現仍為老干媽公司董事長及企業法定代表人，她并未喪失對公司的控制。

不認識幾個字，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覺得太復雜不會寫的陶華碧，從1997年10月創辦老干媽公司，到將其做成當地納稅大戶，管理起企業來有她的一套絕招。據媒體報道，老干媽公司所處的龍洞堡離貴陽市區較遠，陶華碧決定所有員工一律由公司包吃包住，從當初200人的小廠開始就有宿舍，現已超過2000人，依然包吃包住。在老干媽公司內部，沒有人叫她“董事長”，一律叫她“老干媽”，在超過2000人的員工中，她可以叫出60%員工的姓名，并能記住其中許多人的生日。此外，每個員工結婚，她都要親自當證婚人。

2001年，老干媽公司決定新建一處廠房，擴大生產規模，公司大部分資金都壓在原材料上，有人建議她向政府尋求幫助。貴陽市南明區政府當然很重視這個已經嶄露頭角的納稅大戶，立即與中國建設銀行協調貸款事宜。陶華碧接到區委辦公室的電話后，來到區委所在地協商此事，她帶著一位會計乘電梯到區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由于電梯老舊，她在出電梯門的一剎那被絆倒了，她隨即爬起，周圍人以為她要大發雷霆，她卻說：“這錢，我不借了。咱們回去。”問及原因，陶華碧說，政府辦公樓的電梯都這么爛，說明政府也很困難，我們干嗎給人家添麻煩？

陶華碧不知道的是，當地政府協助企業向銀行貸款事宜，并不等于直接貸款給企業。不過，她“不偷稅”“不貸款”“不欠錢”“不上市”的格言也就此立下了，直至今日。

“我不堅強，就沒得飯吃”

“我不堅強，就沒得飯吃。”這句話陶華碧經常掛在嘴邊，也被用作了其個人傳記的書名。

1947年，陶華碧出生在貴州省湄潭縣永興鎮的一個農場里，20歲那年她結婚，嫁給了地質隊的一個會計，有了一個四口之家。然而，就在兩個兒子嗷嗷待哺之時，丈夫得了重病，陶華碧不得不外出前往廣州打工，為丈夫掙醫藥費，然而丈夫還是很快撒手人寰。陶華碧回到家中，看著兩個沒人照顧的兒子，淚流滿面。

1989年，在經歷了賣菜、練攤之后，陶華碧在貴陽至龍洞堡的一條街邊開了一家名為“實惠飯店”的小飯館，名曰“飯館”，其實就是一個自己用撿來的磚頭、石棉瓦和舊石頭搭成的簡陋棚子，叫做“實惠小攤”更為準確。42歲的陶華碧賣的是涼粉和冷面，她為了將冷面和涼粉的口味調得更受歡迎，改變了原來只有幾樣調料的做法，而是預備了七八種辣椒佐料。漸漸地，陶華碧發現這些辣味調料遠比冷面和涼粉受歡迎。1994年，隨著貴陽修建了龍洞堡附近的環城公路，一些司機頻頻專門從市區驅車趕來，就為品嘗“實惠飯店”的特制辣椒醬。有一天陶華碧發現，周邊一些飯館的生意特別好，竟是因為用了自己贈送給他們的辣椒醬。

1994年11月，“實惠飯店”改為“貴陽南明陶氏風味食品店”，通過口口相傳的名聲，陶華碧的生意一發不可收。1996年7月，陶華碧開始自己辦廠，名字就叫“老干媽辣椒醬”；1997年10月，“貴陽南明老干媽風味食品有限責任公司”正式掛牌。到1998年，老干媽已有5014萬元的銷售額，2016年度銷售額突破45億元，20年間產值增長超過600倍，近3年繳稅20.62億元，20年來納稅額增長了150倍。

“要說我成功的原因，是我以前太苦了，一提起來我就流眼淚。我丈夫去世得早，還要拉扯兩個兒子長大……告訴你們年輕人一個道理：人有壓力，就有動力。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你一定要努力，別人能拼下去，難道你就拼不下去嗎？”這是陶華碧的語錄，也是她的人生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