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日，工信部表示，因“ZAO”App用戶隱私協議不規范，存在數據泄露風險等網絡數據安全問題，工業和信息化部網絡安全管理局對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相關負責人進行了問詢約談。對此，ZAO團隊回應表示，將嚴格按照法律法規和各主管部門的要求，按照更加嚴格的標準，全面加強內容管理、完善各項管理機制，確保用戶個人信息安全和數據安全。

ZAO表示將加強內容管理、完善管理機制

工信部則表示，2019年9月3日，針對媒體公開報道和用戶曝光的“ZAO”App用戶隱私協議不規范，存在數據泄露風險等網絡數據安全問題，工業和信息化部網絡安全管理局對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相關負責人進行了問詢約談，要求其嚴格按照國家法律法規以及相關主管部門要求，組織開展自查整改，依法依規收集使用用戶個人信息，規范協議條款，強化網絡數據和用戶個人信息安全保護。同時，要進一步加強新技術新業務安全評估，切實采取有效措施，積極防范自有業務平臺被利用實施電信網絡詐騙等風險隱患。工業和信息化部網絡安全管理局將進一步加大工作力度，指導督促相關企業切實履行法律責任，認真做好網絡數據和用戶個人信息安全保護、行業電信網絡詐騙防范治理等工作。

為何約談陌陌？二者為關聯公司

為何工信部約談的是“陌陌公司”的負責人？企查查數據顯示，ZAO的運營實體是長沙深度融合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法定代表人是雷小亮。據悉，雷小亮是陌陌聯合創始人兼游戲業務部總裁。

陌陌方面也對北青報記者表示，“ZAO是我們的關聯公司”。工商資料顯示，長沙深度融合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此前名為長沙合爾網絡科技有限公司，陌陌此前擁有這家公司100%的股權，認繳出資5000萬元。2019年7月，陌陌退出，海南喵咖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接手，雷小亮和王力各自擁有海南喵咖網絡科技有限公司50%的股權。雷小亮、王力均為陌陌的高管，雷小亮在陌陌持股6.4%，王力在北京陌陌信息技術有限公司擔任“監事”。

此前其用戶協議引爭議

ZAO的用戶協議中規定：“如果您把用戶內容中的人臉換成您或其他人的臉，您同意或確保肖像權利人同意授予ZAO及其關聯公司全球范圍內完全免費、不可撤銷、永久、可轉授權和可再許可的權利，包括但不限于：人臉照片、圖片、視頻資料等肖像資料中所含的您或肖像權利人的肖像權，以及利用技術對您或肖像權利人的肖像進行形式改動。”另外，還規定“在您上傳及/或發布用戶內容以前，您同意或者確保實際權利人同意授予ZAO及其關聯公司以及ZAO用戶全球范圍內完全免費、不可撤銷、永久、可轉授權和可再許可的權利，包括但不限于可以對用戶內容進行全部或部分的修改與編輯……以及對修改前后的用戶內容進行信息網絡傳播以及著作權人享有的全部著作財產權利及鄰接權利。"

有用戶質疑，“這是什么意思？是說我只要上傳了照片，你們就可以拿我的照片和視頻去做任何事了嗎？而且還可以隨意修改？”

目前，該協議已經被修改，不過核心與此前的并無二致。“在您上傳及/或發布用戶內容時，您同意或者確保實際權利人已經同意授予ZAO及ZAO用戶全球范圍內免費的、可以對用戶內容進行部分的修改或編輯（如將短視頻中的人臉換成另一個人的人臉等）以及對修改或編輯前后的用戶內容進行信息網絡傳播的權利；在您使用ZAO提供的技術服務在ZAO內把用戶內容中的人臉換成您或其他人的臉時，您同意或確保肖像權利人已經同意授予ZAO使用ZAO的技術服務對您的或其他人的人臉進行處理，但僅為與用戶內容合成為新的內容”。

“換臉”的玩法對于不少用戶來說還比較新，不過，這一功能由于可能引發一些不良問題已經為業界所擔憂。此前，在國外曾出現過，有網站利用“換臉”技術，將一些色情低俗視頻的主角替換為國外的女明星，合成效果十分逼真，從而引發倫理爭論，也影響到到普通人的生活。

知微數據的創始人&CEO于霄則對北青報記者表示，ZAO這類APP的面部數據采集，不能等同于一般的公共區域視頻監控、支付寶/銀行的面部采集、一般的美顏軟件。數據掌握在大還是小平臺，是否將身份數據和面容數據打通，采集的粗糙或者精細，都直接決定的風險級別。目前的情形已經越來越危險，別說掌握在盈利為目的的小平臺，即使是超級大平臺這幾年數據泄漏的案例層出不窮。

于霄認為，和密碼不同，人臉、聲紋等生物特征是無法改變不可再生，一旦被盜用，會產生極為可怕的社會后果。很多先進技術，早期并不是被一些良性積極的創新孵化成熟的，恰恰是具有暴利特征且監管防控缺失的犯罪產業有最大的應用熱情，他們執行力奇高，為追逐暴利不擇手段。這類數據基本可以說，一次泄漏，終身有效。

北京志霖律師事務所副主任、中國政法大學知識產權中心研究員趙占領認為，這一技術被濫用，或者是被那些不法之徒及有惡意的人使用，便等于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以后，我們可能會有更多機會看到某個公眾人物“出演”的色情電影、某個官員“發表”敏感言論的視頻、某個企業家“從事”違法犯罪行為的畫面……諸如此類的視頻可能不斷突破公眾的想象力。而令人擔憂的是，這些視頻一經傳播，短時間內會帶來極大的震撼，給相關受害人造成的傷害也將迅速擴大，造成的社會影響有時又來不及迅速消除。

他表示，技術本身是中立的。因此，如何關上AI技術打開的潘多拉魔盒，關鍵不在于禁止新技術，不是因噎廢食，而是要對濫用技術從事的違法犯罪行為進行規制。同時，應該通過更多的手段讓民眾知曉這種行為帶來的危害性和嚴重性，使這種技術得到善用。同時讓民眾更重視自己的隱私保護，讓一些好事之徒沒有可乘之機。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溫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