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祖墓到底在哪里，經過77年之久，可能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個秘密。”10月21日，為期一周的尋根之旅告一段落，80歲的邱守榕和78歲的邱守桐姐妹倆不得不暫時離開福州，乘飛機返回臺北。

▲邱家姐妹（左二、左三）在象山尋找祖墓。記者 唐蔚嬙 攝

這場尋根之旅，始于她們父親邱信亮留下的一張老照片。

1947年，在郵局工作的邱信亮因工作調動，帶著妻兒前往臺灣。未等到臺灣開放大陸探親，他于1985年在臺灣去世。

父親去世后，邱守桐無意間翻到一張1947年的老照片。照片上，她父親和家人在祖墓前合影。照片背面，父親抄下了碑文，并在旁邊手書“曾祖父母及祖父母墓，福州北門外程田象山”。

這些地名的確切位置在哪里？祖墓是不是還在那兒？現在情況怎么樣？看到照片后，這些謎題始終縈繞在邱家姐妹心頭。

“父親給我們留下了一個謎，我要來大陸尋找謎底。”2019年底，邱家姐妹在福州市臺聯的牽線下，第一次到象山了解祖墓情況，然而尋根之旅因為疫情陷入停頓。

“自己一天天老去，想知道自己來自哪里的念頭越來越強烈，我覺得迫切需要弄明白這個問題。”于是，邱家姐妹又行動起來，她們做好一份7頁的文檔，規劃好行程，打印出墓碑照片、象山地圖和歷年來報紙上的遷墳公告。

本月16日抵達福州，兩位老人在市臺聯安排下，安頓在祖宅附近的酒店。18日凌晨，邱守榕在床上輾轉難眠。因為天亮后，她們就要出發，前往益鳳村尋找祖墓。

▲邱信亮留下的老照片。（受訪者供圖）

當天9時30分，邱家姐妹到達村委會時，現場已是一片忙碌景象。益鳳村黨總支副書記李銘、福州市臺聯秘書長蔡華以及3名益鳳村村民聚在會議室內，討論墓碑的位置。

李銘告訴記者，村委會11日接到邱家姐妹的協助尋根請求后，立即忙碌起來。當天，李銘找來村里專門負責遷墳項目的村民莊世雷，請他找出十幾年來村里所有的遷墳記錄，核對有無與邱家提供的資料相符的墓碑。

“很可惜，查了所有資料都沒有找到照片中的墓碑。”李銘說，那意味著這個墓沒有遷移，可能還在山上。

第二天，李銘又請來在象山生活了70多年的村民李培炳，了解象山無主墳墓情況。村里幾位熟悉地形的老人聽說有臺灣同胞回來找祖墓，紛紛表示愿意上山一起尋找。

然而，尋找的過程并不容易，因為這片山早已不是照片中的樣子。山上修了一條新公路，修路挖出的大量泥土掩蓋了原來的山體，有些墳墓被隔在公路護欄外，四周盡是荒草荊棘。

邱守桐說，照片上有一些線索，“墓碑旁有一片蘆葦，一定在山腳下”。村民李培炳帶著鐮刀在前面開路，兩位老人跟著摸索前行。隨行親屬心疼，怕她們身體吃不消，邱守桐卻不停搖手說“不累”。

有的墓碑被泥土掩蓋大半，有的藏在近乎垂直的山坡上，有的只剩一個底座……她們根據照片，細細比對周邊環境、墓碑大小和碑文。一個、兩個、三個……一一核對墓碑，邱家姐妹無果，站在烈日下的公路上，半晌無語。

從小在臺灣長大，是什么讓兩位老人堅持跨海來尋根？“我們想來看看是否有一些歷史痕跡，讓后代可以找到這里。”邱守桐說。

原來，1947年，邱家到臺灣后，很快就和大陸親人失去聯系。因為傷心，邱信亮幾乎不提家鄉的故事。不過，“化民營”三個字始終留在邱家姐妹腦海里。“常聽父親念叨這三個字，我就知道化民營是我的家，那里有美麗的花園，還有我的親友。”邱守桐說，就這樣，她們心中種下了一顆回家的種子。

此行未找到祖墓，邱家姐妹的尋根工作沒有結束。她們說，回臺灣后會繼續翻找父親留下的資料，寄給福州市臺聯分析，并請相關部門幫忙推進在化民支巷“小荔灣”立碑，希望在上面以文字敘述邱氏祖宅的歷史。

“雖然沒有找到先祖的實體墓，但我們精神上也算有了情感慰藉。”邱守桐說，此行她們還見到了大陸親屬，“這里是我們的源和根，我會告訴后輩，以后不管‘發芽’到哪里，都不要忘記自己的家在福建。” （記者 唐蔚嬙 謝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