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青田石雕博物館。　胡小麗　攝

相石、打坯、修細、封蠟……走進浙江省青田縣山口鎮，石雕商鋪林立，徜徉其間，各樣刻刀碰撞石頭的聲音此起彼伏，繁忙卻不失節奏，猶如一曲動聽的樂章。

青田，一座奇妙的石頭之城，其以石為美，因石而興。

300多年前，青田人肩挑背扛“圖書石”(青田石雕)遠赴海外銷售，他們在世界各地布點，并攜親聚友，憑借商人的冒險精神，開辟了一條出國之路。

而今，青田圍繞“石雕”形成了開采、加工、銷售、收藏、保護、傳承等為一體的產業鏈條。數據顯示，青田已擁有石雕工廠及創作工作室400余家，石雕企業1300余家，直接從事石雕刻的技術人員達3000多人，年產值近16億元(人民幣，下同)。

眼下，青田開始謀求“互聯網+”“科技+”“旅游+”，引導石文化由“廟堂”走入尋常“江湖”，為這個古老而美麗的產業譜就一首新曲。

圖為：青田石品種之一——藍星。　胡小麗 攝

投石探路 譜產業序曲

青田，九山半水半分田，發展經濟受空間、土地制約嚴重，但幸運的是，這九山中藏著一方寶石——青田石。其質地堅而不硬，色彩豐富，清麗雅致，被稱為“石中之君子”，是歷代篆刻家的首選石材。

“在17、18世紀之交，少數國人循陸路經西伯利亞前往歐洲經商，初期前往者以浙江青田籍人為多，販賣青田石制品。”這段記載出自1935年英文版的《中國年鑒》。

據悉，從1797年到1910年，青田約有4000人次出國，涉足19個國家。

“一些移民到海外的青田人發現青田石雕工藝品在美國很有市場，于是不斷往返，將青田石雕販賣到美國。”原青田石雕博物館常務副館長陳墨介紹。

逐漸興盛的跨國商貿帶旺了青田石雕產業，山口鎮的“花旗街”、衣錦還鄉的“花旗客”、石雕別名“花旗貨”曾名噪一時便可見一斑。

時間步入21世紀，如今，山口鎮的花旗街仍然存在，只不過已更名為“永安街”。大部分的建筑也已被拆除、改造，但仍有幾座四合院式的老房子留存至今。

“這幾幢老房子都是中西合璧的，而且，那么早的年代，這些房子就用上了水泥，都是從國外進口的水泥。”陳墨說，“這些都證明了當時的青田石雕產業已經很興盛，而且形成了一定規模的進出口貿易。”

昔日，青田人投石探路，踏足世界各地，而今石雕產業正助力山水之城的美麗崛起。

圖為：山口鎮石雕從業者正在雕刻作品。　胡小麗 攝

以石為徑 立產業根基

在山口鎮的一家工作室內，一位石雕從業者鑿刻的一件高約兩米的巨型葡萄石雕作品已現雛形，其稱，完成該作品大概需要3年時間，“一般大型的場所會采購作為裝飾品，報價在30萬左右。”

類似于這樣的工作室或從業者，當地逐年在增加。近幾年，青田沒有簡單的靠山吃山，而是設法將資源優勢轉化為自己的核心產業優勢。

當地政府先后投資超億元打造了水南石雕工業園區、中國石雕城、青田中國石雕工藝品市場，給予石雕市場完備的硬件支持;在軟件方面，則成立了一家國有獨資企業，用于研發產品，為行業樹立市場風向標。

作為一項傳統技藝，手藝人才是青田石雕更為核心的資源并產業支柱。

中國工藝美術大師張愛光已從事石雕行業40余年，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石頭記》由一場歷史演變而來。其從女媧補天開始，將古書記載的幾千年青田石雕文化史濃縮進一方石頭，巧妙又精致。

像張愛光這樣的國家級大師，已從青田走出11位，此外還有35位浙江省工藝美術大師。但在青田石雕產業立足轉型升級的風口，傳統的師徒相授、家庭傳承模式顯然無法滿足現有需求。

“青田縣組織開辦了石雕藝術學校，在‘師徒制’基礎上，結合石雕藝術學校設立‘雙師制’，通過理論加實踐多層次培養人才。”青田縣石雕產業保護和發展局副局長夏云方介紹說，“我們還會和中國美院等名校合作，把人才送到那邊進行深造。”

截至2017年，青田已擁有石雕工廠及創作工作室400余家，石雕企業1300余家，直接從事石雕刻的技術人員達3000多人，年產值近16億元。

圖為：石雕作品《石頭記》。青田縣宣傳部供圖

對話時代 續產業傳奇

雖年華易老，愿技藝永存，然而傳統手工藝的復興非一朝一夕之事，青田在培育人才之余，開始積極接軌大眾消費市場。互聯網、科技、旅游紛紛接入傳統石雕行業，助力其走入尋常百姓家。

“像這種價格不高，又具有一定欣賞性的石雕擺件就是我們今后要大力推廣的。”國有獨資企業，青田政通石雕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董事長張昆榮指著桌上一個蓮花狀帶有香插的物件說道。

雕刻石與銀飾相結合制作出的石首飾也正逐漸興起。石雕大師楊樹亮利用石材邊角料做出的掛墜、手串等不僅令游人愛不釋手，還吸引了不少海外的代理商。

但楊樹亮沒有止于此，他還自發研制了一臺3D雕刻機輔助其創作。“只要做好繪圖編程工作就可以雕刻出各樣工藝品。”楊樹亮介紹，未來如掛件、浮雕、印章等都能在這臺機器的輔助下實現批量生產。

值得一提的是，“山口村青田石雕電商示范基地”的設立，讓青田石雕搭上了電商“快車”，2017年，僅在藝術品電商平臺微拍堂上的交易金額就達7000多萬元。

一方原本藏于深山的頑石，歷經幾千年，不僅幻化出一件件寫實尚意的青田石雕，還沉淀下厚重廣博的石文化，這歸功于先行者的智慧。

而今的青田，循著歷史的脈絡，一邊持守著古老的傳統與技藝，一邊積極與時代碰撞，讓這方頑石在當下越發熠熠生輝。(記者 胡小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