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浙江中公教育因更換運營主體，將2024年前的退費責任全部推給北京總部，引發輿論關注。溫州有學員手持“破產程序”短信維權，卻被告知“舊債歸總部，只能以物抵債”，而當地分校仍在正常招生授課。類似困境，在福州同樣上演。

校區照常運營 退費卻成歷史難題

1月10日，記者以咨詢課程為由走訪中公教育福州臺江區五一中路校區，發現有學員正在上課，門口還張貼著周年慶橫幅。

校區工作人員黃老師介紹，目前主推福建省考線上課程，分為協議班和非協議班兩類：協議班收費14800元，若筆試或面試任一環節未通過，可退7000元；非協議班收費8800元，不退費。

談及退費問題，黃老師坦言，2022至2023年報名學員的退費申請目前已暫停處理。原因是當時學費已上繳北京總部，而總部資金鏈早已斷裂，無力支付退款。目前福州校區實行獨立核算，營收僅用于維持本地運營，暫無能力解決歷史退費問題。

她表示，受影響學員現有三種選擇：一是等待總部資金恢復后統一退款；二是以酒、電腦等實物抵扣退費；三是補差價轉報新的公務員考試課程。“多數人會選擇轉課，因為換實物不太劃算。”

黃老師強調，福州校區仍隸屬于北京總部，但財務已獨立核算。目前，校區已開設4期省考線下班，每期50余人，累計培訓兩三百人；線上課程則覆蓋全國在職考生。據其介紹，筆試通過率為48%，面試通過率達80%。

投訴超十萬條 異地維權舉步維艱

同日，福州學員吳先生向記者講述了自己的遭遇。2022年9月，當時任職某法院宣傳崗的他報名中公“筆面協議班”，花費2.58萬元。2023年考試失利后申請退費，卻被強制分期退款，僅收到4次共10320元后便再無下文。

▲吳先生的合同

更令他無奈的是異地立案門檻。“我在福州報名，線上立案卻被要求必須去北京海淀區法院——中公總部所在地。”吳先生表示，來回成本過高，維權難以持續。他嘗試通過12315投訴和線上訴訟，但中公利用協議中的管轄條款，將所有糾紛指向總部法院，極大增加了異地學員的維權難度。

在新浪“黑貓投訴”平臺搜索“中公教育”，截至發稿已累計投訴116060條，絕大多數訴求為“退款”。一條2025年12月28日的投訴寫道：“中公包過協議，沒過不退費，23900元欠款拖了兩年。”

“以物抵債”引爭議 涉嫌侵權

吳先生透露，2024年他曾被建議用“白酒、家具、擺件”等冷門商品抵扣剩余退費。記者登錄其關聯平臺“東易課”商城，發現商品涵蓋酒水、食品、課程、住宿及二手家具，部分家具標注“僅此一件、運費到付”。

▲中公商城

▲中公商城二手家具

然而，《民法典》明確規定，“以物抵債”須雙方協商一致。若機構單方面強制推行，則涉嫌侵害消費者知情權與公平交易權。

黃老師承認：“2022—2023年的退費學員很多，有人金額達數萬元，拖了好幾年，我們只能建議轉課。但2024年后報名學員的退費已恢復正常，現在收的錢只用于福建本地運營，不上繳北京，資金肯定夠。”

2024年7月1日，中公教育創始人李永新首次現身“中公嚴選”抖音直播間。面對退費質疑，他用近六分之一的直播時間道歉，并反復表態：“一定會還錢。”

然而，對眾多等待多年的學員而言，“一定會還”能否兌現，仍是懸而未決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