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對于民眾而言都是殘酷的，隨著炮彈巨響，烏克蘭進入了歷史性的一天。

在烏中國公民約有6000人，主要在基輔、利沃夫、哈爾科夫、敖德薩和蘇梅等地。目前，中國公民情緒基本穩定，中國駐烏克蘭大使館全力保護在烏中國公民安全。

24日，本報多路記者采訪數名在烏克蘭各地的華人，他們的這一天過得似乎很漫長。

2月24日，在俄羅斯總統普京做出決定在頓巴斯地區進行特別軍事行動后，包括烏克蘭首都基輔在內的多地華人聽到了巨大的爆炸聲。很多人都選擇待在家里，收拾好現金和護照，遠離窗戶。還有人聽從大使館的建議，準備好了中國國旗。

在哈爾科夫的一名留學生躲進了防空洞里，洞里的中國人緊盯著手機，隨時接收最新的情況。而旁邊的烏克蘭人陷入了一種悲傷失落中，氣氛很壓抑，有人因為害怕蜷縮在角落里。

多個城市的華人都聽到了巨響

當地時間5時14分，也就是北京時間11時14分，記者收到了來自住在基輔的姜萊的微信，內容很簡單，四個字——“打起來了！”來不及讓人反應，“我聽到了三聲巨響，瞬間被驚醒。聲音可能是從哈爾科夫傳來的，我聽那邊的中國同胞說他們家里的窗戶在震動”。

哈爾科夫是烏克蘭的第二大城市，姜萊說：“（這里）距離首都基輔不遠，不僅如此，我的朋友在敖德薩也聽到了。”

同樣居住在基輔的楊杰（化名）也告訴記者，5點多時（當地時間）他聽到了三聲炮響，“聲音巨大，沒有火光什么的”，不久，他收到來自烏克蘭中國學生總會發來的消息：“剛剛大使館下屬的學生會下發通知：請各位負責人務必通知到本校每位同學，鑒于目前形勢，啟動應急機制，請各位同學一定待在家、宿舍等安全地方，不要亂跑，手機保持暢通，整理好證件和錢，關注使館通知。”

聽到巨大聲響的還有在哈爾科夫國立藝術大學就讀博士的27歲女孩琦琦（化名），“凌晨5點多，聽到炮火聲，然后我們醒來，收拾東西”。

在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州的克拉瑪托爾斯克，居住在這里的楊先生告訴記者：“這里是烏克蘭政府軍控制的范圍。”

“早上5點鐘左右，突然被遠處的一聲巨響驚醒，當時還不知道是什么情況。”楊先生說，“但很快，就在幾分鐘之后，網絡上就報道基輔那邊被炸了。我所在的地區附近有一個軍事設施，之前部署了S300防空導彈，應該是防空導彈發射的聲音把我驚醒了，后來又陸陸續續發射了很多，主要是用于攔截的。”

楊先生還告訴記者：“我在這里生活了很長時間，從沒見過這種景象。我剛從基輔回來，這個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不光是我覺得突然，整個烏克蘭都覺得很突然。”

用口紅畫一面中國國旗

24日午間，中國駐烏克蘭大使館發布《關于請在烏中國公民高度注意安全的提醒》（以下簡稱《提醒》）。提醒當地華人，最好待在家里，且遠離窗戶和玻璃，以免發生意外傷害。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提醒》中提到，如開車長途旅行，注意沿途是否可以加油，防止加油站關閉，導致無法繼續前行。可在車身明顯處貼上中國國旗。

接到大使館的通知后，不少在烏的華人都在行動。在基輔讀博一的山西姑娘“兔牙妹”告訴記者，目前她和其他華人居住在一起，華人群內有不少人說要收拾東西了，她也收拾了。“看到群里消息說是使館的提醒，使館告訴我們在家等，把護照和現金帶好，有什么事會有安排，最好不要自己亂跑。我們在居民區應該沒事。我從窗口看出去，挺多人開著車往外走，往西部方向走。”

收拾完東西后，許多華人選擇待在家里，姜萊說在看到大使館的通知后，第一時間在家里找有沒有中國國旗。翻遍了房間后，她決定自己畫一面，找不到紅筆，只能找到一只黃色的熒光筆。“我從化妝包里找到了口紅。”一筆一筆畫在白紙上，才完成了一個角落，口紅就已經用完了。“口紅斷了，剩下的不夠了，紅筆可能還要一會兒。我感覺我要是畫不完我就死定了，真沒有了我拿血畫，為了活著。”

等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朋友送來紅筆后，姜萊才把這面國旗畫完。“拿著國旗，沒有人會打我了。”

防空洞里中國人拿著手機接收資訊

有些人選擇待在家中，還有人已經躲進了防空洞里。就讀于哈爾科夫國立航空航天大學的中國留學生吳勇（化名）給記者發來一段語音，背景聲是一陣陣炮擊的聲音，“我們準備去防空洞，大家自行組織”。學校防空洞里人數較多，大家或低頭看手機，或一群人在聊天。他告訴記者，在聽到聲音后的3小時里，周圍不少同學轉移到學校地下一樓的防空洞里，隨后一些同學回宿舍了，還有部分當地人沒回來，而吳勇則待在宿舍等候大使館的消息。

吳勇的同學王帆選擇躲進了防空洞里，“我們學校地下室是比較結實的混凝土建起來的，那里會比較安全。早上6點多鐘的時候我們趕緊收拾了一些貴重物品和證件，組織幾個朋友一起出門。”

進入防空洞后，許多人慢慢平靜下來了，大家聊目前的情況，大部分中國人在手機上看消息，實時關注戰事的發展。而在里面的烏克蘭人，則有著完全不一樣的狀態。“當時烏克蘭人在防空洞里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非常悲傷吧，很失落，有個小哥在彈吉他，氣氛非常壓抑。我沒有和他們聊天，但是可以從他們表情上看出來非常難受，甚至有的人因為害怕，蜷縮在角落里。”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后，陸陸續續有人走到建筑前面的空地上觀察情況，發現沒有什么問題，街上也慢慢有車和零星的幾個行人。王帆說：“于是我們就組織一塊兒返回宿舍。我們回來的時候，大部分烏克蘭人還在里面。”

過了一段時間，基輔上空傳來了防空警報聲……

瀟湘晨報記者鄧舒文 蔣紫雯 任彎灣 陳思 王茶茶 實習記者鄧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