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主張對華強硬的聲音高漲，狠話說起來容易，但是，錢夠嗎？最近有智庫就提出一個嚴峻的現實問題：美軍固然強大，但全球利益眾多，顧及亞洲的能力日漸有限，目前的臺海戰略在財力上已不可持續！

智庫昆西研究所相關報告頁面截圖

“去年年初，美國空軍進行了一次演習，關島基地的一組空軍地勤士兵迅速修復被炸跑道，以便讓從阿拉斯加艾爾森空軍基地起飛的F-35戰機得以安全降落在關島的安德森空軍基地。”有美國媒體15日回顧了去年的那場演習。

報道稱，演習看似平凡，但卻揭示了美軍在亞洲所面臨的一個新的現實——中國軍力的崛起正在令西太平洋的戰略安全局勢發生根本性變化，以至曾被認為是絕對安全的后方關島基地也已在中國的威脅之下。

這一現實也是美國一家智庫最近研究的一個重大課題。

自2020年底開始，昆西研究所組成了有10位專家參加的項目課題組，通過一系列研討和戰爭推演，研究“美國如何在亞洲建立更有效、更穩定和更可持續的防御戰略路線圖”。

項目組在進行戰爭推演

項目組挑頭的是中國問題專家杜睿清(Rachel Esplin Odell)，項目常設工作組主任是麻省理工學院國際研究中心的首席研究員何理凱（Eric Heginbotham），成員包括前中情局高級情報官柯佛、前美軍太平洋空軍副司令基洛、美國亞洲安全問題專家史文等。

現在，研究結果出來了。

美軍固然強大，但顧及亞洲的能力日漸有限，“美軍在西太平洋的軍事優勢已被嚴重削弱，而美國重建地區軍事優勢的努力也不太可能成功。”中國問題專家杜睿清在上星期昆西研究所的一次討論會上這樣說。其他的美國專家也警告說，目前的臺海戰略在財力上已不可持續，而且還可能加劇危機。

包括杜睿清在內的10位美國安全問題專家最近聯合撰寫了一份研究報告，提出美國必須制定出足以令人信服、國力可負擔得起的新的臺海威懾戰略，并加緊敦促臺灣提高不對稱作戰能力，重點發展陸軍、大幅減少在海空軍力上投資。

“足以令人信服”、“國力可負擔得起”——請注意這兩個定語。

美國對華喊狠話的人不是一個兩個，像彭佩奧16日還在喊著要應對“中國侵略”，章家敦之流更是天天喊著對付中國，但他們的說法就缺乏這兩點，而變成純粹的宣傳、煽動，甚至是情緒渲泄。

昆西研究所的研究報告中，對于“足以令人信服”這點花費了大量筆墨。

“如果美國和中國在某個與兩國距離相等的居中戰場作戰，中國可能不堪一擊”，報道說，但是，美軍在該地區駐軍甚至常常不足軍力的10%，而臺灣與中國大陸僅一百多公里，中國的地利之便被認為大大抵消了美軍的諸多優勢。

以空軍基地為例，美國在東北亞僅有兩個空軍基地，位于沖繩的嘉手納和普天間基地。相比之下，解放軍空軍和解放軍海軍航空兵可以使用臺北無需空中加油航程內的39個空軍基地，以及更遠離海岸的數十個空軍基地。而且中國的許多基地還往往選擇在最佳地理位置——既有內陸縱深，可以受縱深排列的地對空導彈的保護，又靠近沖突地區足夠近。

這表明，美國在東亞對中國的優勢并沒有那么令人信服。

實際上，美國空軍部長肯德爾去年曾暗示，美國空軍正在失去在臺海地區的空中優勢。他在接受美國《空軍時報》專訪時說：“在到達距離中國約1000英里之前，我們是占制空權的軍事力量，但進入這個范圍內，情況就開始發生變化。”

至于“國力可負擔得起”這點，報告提到了很多對華鷹派故意回避的一個事實：雖然從國防部、到白宮和國會，美國各界多年來已經形成普遍共識，將中國視為最大的挑戰，但美國在世界各地有各種各樣繁重而復雜的責任和利益，在國內各類項目也亟需大筆投資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為增加在亞洲的軍力而大幅提高軍費。

表面上看，美國的“亞太再平衡”戰略將海軍60%的作戰力量部署到亞太地區，但實際上這一概念包括了華盛頓州和加利福尼亞州，離臺海相距甚遠。

表面上看，印太司令部雖貴為美軍最大戰區指揮部，麾下有美軍一半以上的海軍艦艇和潛艇，但實際上這些艦只大多部署在夏威夷和美國西海岸，與潛在的沖突地區有快半個地球之遙。

所以昆西研究所的報告說，總體而言，美軍仍然比解放軍更強大，但是差距正在縮小，更重要的是，潛在沖突地區靠近中國將抵消美國的許多優勢。

軍事優勢不再，則目前的威懾戰略就不可信，也不可持續。所以報告的作者之一、昆西國家事務研究所東亞項目首席主任史文說，美國必須發出更可信的政策聲明和信號，旨在讓北京相信美國對一中政策的承諾不變。

美國的智庫很多，出的各種報告也不少，但昆西研究所的這份報告卻非同一般。

首先看看某美國官方對外宣傳媒體的說法：在智庫昆西研究所召集之下，除了包括前外交、情報、預算等部門高級官員在內的頂級專家參與報告撰寫外，報告還采納了大約20名其他專家的意見。這一長達300頁的報告題為《主動拒止：美國更有效、穩定和更可持續的亞洲防御戰略的路線圖》，是美國近年來有關亞太安全和臺灣問題最重要的研究報告之一。

這話不是簡單說說，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該報告的一些觀點，正在變成美國的政策。美國近期在對臺軍售問題上的轉變，逼臺灣構建“不對稱戰力”的做法，與昆西研究所的主張是一致的。昆西研究所建議，美國應該優先考慮向臺灣出售反艦巡航導彈、地對空導彈、無人機和水雷等有助于實施“刺猬戰略”所需的武器，而且鼓勵臺北將其內部產業的重點轉向此類能力，而不是遠程對地攻擊導彈。

其次看看項目組負責人杜睿清的個人身份。

“一位現任國務院官員表示，華盛頓試圖維持其在東亞的軍事主導地位，以此作為威懾中國的手段是危險的，有可能與中國開戰”，美國《國家評論》報道這樣說杜睿清的發言。

杜睿清去年8月開始在美國國務院擔任“外交事務分析師”。雖然美國國務院發言人說，杜睿清只是“以個人身份發言，她的言論并不反映國務院的政策或觀點”。但《國家評論》仍然認為，她在會上的發言和昆西研究所的新報告，可以被解讀為對拜登政府對華政策的批評。

第三，杜睿清等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代表著民主黨內左派的進步勢力。

《華盛頓自由燈塔》對杜睿清的攻擊性報道

去年10月，她被任命之后，美國右翼的《華盛頓自由燈塔》就攻擊說，拜登對杜睿清的任命淡化了中國的軍事威脅，破壞了拜登政府將自己描繪成“對華強硬派”的企圖。

《華盛頓自由燈塔》用很長的一篇報道對杜睿清及其背后的左派勢力進行攻擊：

杜睿清認為，“中國對美國利益構成的軍事威脅本質上是有限的”，這些言論使她與一些拜登政府官員產生了分歧，包括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和白宮國家安全委員會顧問杰克·沙利文，他們都表示支持在經濟和軍事上對抗“日益咄咄逼人的中國”。

杜睿清曾說，“中國實際上并未對南海的航行自由構成任何威脅”，這一言論讓美國和盟友感到困惑，因為“南海一直是中國與該地區美國盟友之間日益加劇的對峙的導火索”。

杜睿清反對美國對中國的制裁，并主張美國在中國與鄰國的“領土爭端”中保持中立。

……

《華盛頓自由燈塔》稱，杜睿清進入美國國務院，是極左翼進步團體推動對政府國家安全機構施加影響的一部分。拜登上任前，進步勢力向他推薦了大約 100 名進步的外交政策學者，其中包括“臭名昭著的反以色列活動家”和進步人士。杜睿清的獲聘表明拜登團隊愿意接納民主黨的極左翼。

來自美國右翼的攻擊，正說明他們對左派影響力擴大的擔心，他們更害怕拜登政府改變對華政策。

現在，昆西研究所出臺這樣一個重量級的報告，意味著什么？美國的對華政策會發生改變嗎？

一切還有待觀察。但對一個忙于維護霸權國家的國家而言，如何處理與另一個崛起大國的關系，總會在摸索之中前進，改變也是常態。

或許有一天，當美國嘗試過其他一切對華強硬辦法之后，會出現美國空軍助理部長霍爾特最近提到的那種場景：“有可能出現的一幕是，在未來的某一天，我們在一次慶典中失去了臺灣，而我們的國家領導人會對我們說，那是一筆好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