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奶茶店內排隊的顧客。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楊耀燁 攝

“我買的奶茶還‘穿越’了！”市民王先生向記者爆料稱，他在外賣平臺購買了某品牌的“網紅奶茶”，但3個小時后收到的奶茶的打單時間比他下單還要早，經過分析，他覺得外賣平臺上代購奶茶的服務其實“內藏玄機”。于是，記者以排隊兼職的身份臥底了一個“奶茶外賣小隊”，發現有外賣平臺不僅雇人排隊代購奶茶，還要求排隊者“變裝”以免被認出，跑腿代購“網紅奶茶”居然成了一條小小的“產業鏈”。

網購奶茶“打單”居然早過“下單”

周末，市民王先生“照例”想要喝杯某品牌的“網紅奶茶”，但動輒一兩個小時的線下排隊購買時間又讓他感到“壓力山大”：“不想排隊，還是照例點外賣吧！”結果這次外賣卻讓王先生“哭笑不得”。

王先生稱，他是當天18時19分下的單，三個小時后收到的三杯奶茶上的打單時間和購買地址卻不相同。其中兩杯位于同一家分店，打單時間為18時12分，比王先生下單時間還早7分鐘；第三杯購于另一家分店的打單時間則為19時3分。隨后，在與外賣小哥的攀談中，王先生得知，送貨時間長不僅因為購買奶茶需要排隊，小哥還表示，奶茶店店員已經認識他們了，不肯再賣，他們只好請其他人排隊代購。

“會不會是排隊先買好‘爆款’，誰下單就派給誰？”王先生心生疑問，他分析：奶茶外賣可能有一個分工明確的網絡——先請若干生面孔在幾個店排隊，不問需求購買熱銷飲品，然后有專人在外賣平臺上搶單，分派調度，最后由專人派送。王先生感慨稱：“外賣小哥不是一個人在‘戰斗’啊。”

百元日薪招聘兼職 專門排隊買奶茶

為探查奶茶外賣是否真有分工明確的網絡，近日，記者辦理了假身份臥底“奶茶外賣小隊”進行調查。

記者在網上找到了某外賣平臺“奶茶店排隊兼職充場”的招聘信息，該信息招聘40人，工作時間為每天9時30分-19時30分，薪酬為110元/天，除了標明僅限學生外，還特意寫明“不能連續做”“一定要帶身份證、充電寶”“年齡低于30歲”等要求。

收到錄取信息后，第二天8時40分，記者來到指定地點，已有十多人在地鐵口附近，其中大多數為學生模樣。9時，聯系人帶領這幾十號人排好了隊，轉移到不遠處一條行人較少的街道，開始進行培訓：“多次排隊時，脫個外套、摘下眼鏡、頭發散開，就又是另一個人了。”他再三重復一定要帶身份證，原來收身份證是為了防止“隊員”在收到奶茶預付款后“逃跑”。

在簡單介紹完情況后，又來了五個“駐站”于五家奶茶分店的“站長”，開始挑選“合眼緣”的隊員，記者被樂峰廣場店的站長選中，收身份證后，站長帶領各自的隊員坐地鐵“奔赴”各自的站點。站長小勇在安排任務時表示：“你們一天的工作就是排隊，我讓你們買哪種奶茶就買哪種奶茶，如果排到你的時候沒發給你訂單就出來。”排隊付款后，將小票交給站長就算完成一輪工作，“做奶茶的時間比較長，不用你們在那等，我另外找人去取餐”。

到達樂峰廣場后，站長陸續收到訂單，開始分派任務。記者發現，該站除站長外，還有一位助理專門擔任記賬工作，她負責寫訂單內容并算出購買金額，站長再根據計算好的金額給排隊者發微信紅包。很快，記者收到了第一單“排隊任務”——購買抹茶2杯、芒果冰沙2杯和茶一杯。時值工作日，排隊人數在二三十人左右，不到半個小時，記者便完成“第一單”。

完整團隊各司其職 一天能接上百單

已經在此“駐站”一個多月的站長表示，一般一個人一天能排4次左右，但有人“演技”好，排了6次還沒被發現。到下午2時左右，記者只排過兩次隊。在休息區的“大本營”內，已經積攢了十多杯飲品，等待騎手出發送貨。

除了站長和助理，該站還有5名送餐員騎手，加上排隊兼職者，構成了一個分工明確、專門進行奶茶跑腿代購的團隊：騎手在外賣平臺上搶單后將訂單發給站長，站長安排人排隊購買，拿到小票后由騎手取奶茶送餐。據了解，樂峰廣場店的代購生意好時一天可接60單，其他人流更密集地區的分店甚至可接到上百單。有騎手稱，知道哪幾種茶最火，周末或節假日訂單多的時候，可以買幾杯先放著，有人點的時候可以直接送去。

專家：

“饑餓營銷”難長久

奶茶代購業務“紅火”的原因之一是排隊購買的人數太多，很多市民“等不起”。對于“網紅奶茶”為何這般“火”， 中國食品產業評論員朱丹蓬表示，“網紅奶茶”符合新生代對于新鮮事物的好奇心。從奶茶制作工藝上來看，一方面是“慢工出細活”保證產品質量，另一方面也是提高店鋪人氣，是一種營銷手段，“越排隊越有人買，越有人買越排隊”。

廣東財經大學肖怡教授認為奶茶是便利品，便利品的特性就是一有需要，可以得到盡快滿足，靠“饑餓營銷”造成的“供不應求”情況不會長久。

對于跑腿代購奶茶的合法性，廣州市律師協會民事法律專業委員會委員趙善啟律師稱，“黃牛”直接加價賣奶茶屬違法行為，但單純的跑腿代購還未有法律禁止。食品安全問題一般由銷售方負責，如涉及代理人過錯，“跑腿小哥”也應承擔一定責任。

文/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 盧夢謙 葉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