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董明珠的困惑也是經濟的挑戰

近日，格力電器總裁董明珠在一檔電視節目中表示，“90后不愿意去實體經濟里工作，在家開網店，一個月賺一兩千不用受約束，不用打考勤，這一代人對國家經濟發展影響的隱患是嚴重的，不只是實體經濟，對社會發展都有影響。”

她的這個觀點被認為是當下中國試圖鞏固實體經濟，避免“脫實向虛”的產物，是實體經濟對虛擬經濟的一次“撥亂反正”。與董明珠同場的娃哈哈董事長宗慶后也表達了類似看法，即實體經濟才是創造財富的經濟，互聯網作為虛擬經濟應當為實體經濟服務，如果虛擬經濟成為主業，擠壓了實體經濟，最后造成的結果是實體經濟無法支撐整體經濟發展，虛擬經濟也會變成泡沫消失。

如果仔細分析，就會發現董明珠所說的重點是服務業發展對實體經濟的勞動力影響，即年輕一代寧愿賺得少一點也不愿去當工人，因為服務業相對輕松，而制造業工作強度高，紀律嚴格。幾天前，福耀玻璃董事長曹德旺也曾表示，國內基建速度太快，房地產發展過熱，吸收了大量農民工短期就業，而制造業需要為員工交稅、買保險，抬高了勞動力價格。他還批評，現在的學生畢業后，首選公務員，其次選擇進入銀行等金融機構，高素質的工人越來越少。

這意味著制造業最大的威脅還不是稅負問題，而是勞動力的逃離。即年輕人不愿意從事制造業工作，因為枯燥、強度高，缺乏自由與舒適。而中國同期服務業的大發展提供了越來越多的崗位，為年輕人逃離制造業提供了機會。因此，每年春節過后，我們總是看到沿海地區的工廠出現“用工荒”現象。這會迫使工廠增加工資以吸引農民工，并承擔更多的福利保障支出。

可以看出，引起中國勞動力價格上漲的因素有兩個，一個是人口紅利的消失，一個是服務業發展分流了制造業勞動力。前者是趨勢性的總量的，而后者是經濟結構轉變帶來的結果。2012年，中國第三產業GDP首次超越第二產業，從那以后，服務業的比重越來越高，應當說，中國經濟結構調整在總量上是得到了優化。

但最大的問題是，中國第三產業（服務業）的效率很低，為什么呢？主要是因為兩點，一是絕大部分服務業是由政府或者國企壟斷的，本身效率就低。另外一點就是中國地產業與金融業發展太快，一個是磚頭水泥，一個是資金空轉，所占GDP比重較高。因為服務業效率低，才需要大量勞動力。

根據研究，自2008年開始，中國經濟的勞動生產效率增速開始降低，主要原因是政策刺激計劃導致大量資源流向了地產、基建以及金融等第三產業。這些行業盡管提供了更多的就業崗位，但是其勞動生產率較低，遠遠比不上第二產業（制造業）。比如以2013年為例，農民工返鄉已經成為潮流，全國就業情況良好，但扣除物價因素后，第一、第二和第三產業的人均真實產出增速分別為10%、8%和1%，這說明中國的第三產業生產效率遠遠低于第二產業。

如果照目前這個趨勢下去，第三產業效率就會拖累中國經濟增長的增速以及增長空間。因此，中國必須提高第三產業的效率，而這就會以減少大量就業為代價，最終讓市場決定勞動力價值。目前，第三產業農民工或就業者工資增速較高，是由通脹引起的水漲船高效應，而非效率提升帶來的結果，并不斷提升社會整體的物價水平，對制造業產生了沖擊。所以，從整個中國經濟的現狀與發展趨勢看，低效率的第三產業雇傭了太多勞動力，影響了相對效率更高的第二產業發展。

這種狀態是不可持續的，因為低效率意味著低產出，低產出意味著低收入，低收入就會影響總需求并減少經濟發展動力。這是一條清晰的邏輯。發達國家產業空心化，主要由服務業支撐，主要原因是服務業的效率高于第二產業，因此成為高收入國家。中國制造業的成本優勢正在削弱，依靠技術提升效率還需要時間，如果依靠低效率的服務業發展，將無法擺脫“中等收入陷阱”， 因此，這不僅僅是制造業的困惑，也是中國經濟可持續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