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多家銀行發布對二級資本債券、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以下統稱“二永債”）行使贖回權的公告。

接受記者采訪的業內人士表示，近期銀行密集贖回“二永債”，是利率環境變化、監管要求升級與資本管理需求共同作用的結果。未來，“二永債”仍是銀行重要的資本補充工具。

多重原因促銀行贖回舊債

近段時間，包括建設銀行、齊魯銀行、中信銀行、寧波銀行、日照銀行等在內的多家銀行對“二永債”進行贖回。

具體來看，9月15日，建設銀行發布公告稱，全額贖回2020年9月份發行的650億元二級資本債券；同日，齊魯銀行發布公告稱，該行2020年9月份在全國銀行間債券市場發行了規模為人民幣30億元的無固定期限資本債券，經監管批準，該公司已行使贖回權并全額贖回了本期債券。

中信證券首席經濟學家明明對記者表示，銀行贖回舊債主要有三方面原因，一是降低資本成本。隨著利率水平下行，新發行同類債券的成本可能低于存量債券，銀行選擇贖回后再融資，可以降低資本補充成本。二是出于市場聲譽考量。贖回舊債往往被市場解讀為銀行經營穩健、流動性充裕的信號，有助于穩定投資者信心。三是條款安排。多數“二永債”在發行時約定了“五年贖回期”。

“在利率下行背景下，銀行贖回高成本舊債并以更低利率發行新債，可有效降低利息支出，緩解凈息差壓力。同時，新資本管理辦法實施后，逆周期資本監管趨嚴，尤其是全球系統重要性銀行需滿足總損失吸收能力等監管指標，通過置換舊債能優化資本結構，提升資本工具適配性。此外，二級資本債在存續滿五年后進入‘5+5’期限的后五年，其資本計入比例將逐年遞減，若不及時贖回，舊債對資本充足率的貢獻將持續弱化。”蘇商銀行特約研究員薛洪言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

“贖回需要一次性支付本金，對銀行當期流動性管理提出要求。不過大型銀行流動性相對充裕，影響可控，中小銀行若贖回規模較大，則需要提前籌劃資金。”明明表示。

從資本充足率和流動性來看，薛洪言表示，贖回操作短期內可能導致銀行資本規模下降，若新債發行未能同步跟進，資本充足率可能面臨跌破監管紅線的風險。但通過“贖舊發新”的動態置換，新債可全額計入對應資本層級，反而能提升資本補充效率。流動性方面，贖回需支付大額現金，可能帶來短期壓力，但新發債券的資金流入可對沖這一影響，長期來看可改善現金流穩定性。

銀行業資本補充仍迫切

通常情況下，商業銀行會選擇提前贖回并發行新債來補充資本。不過，也有銀行會較罕見地選擇不贖回，例如，4月18日，南昌農商行在中國債券信息網發布信息顯示，該行不行使2020年第一期二級資本債券贖回選擇權。

在明明看來，不贖回理論上并不構成違約，因為募集說明書已賦予發行人“不贖回”的權利。但在市場實際運行中，若銀行選擇不贖回，往往會被解讀為資本補充壓力較大或流動性緊張，可能對市場信心和銀行聲譽造成沖擊。因此，大多數銀行在具備條件時都會選擇贖回。

“選擇不贖回‘二永債’的主要是中小銀行，尤其是資產規模較小、盈利能力偏弱、資產質量壓力較大的城商行和農商行。”薛洪言表示，這類銀行若贖回舊債，可能因資本補充渠道受限導致資本充足率下滑。而不贖回雖能暫時維持資本規模，但舊債資本計入比例逐年遞減仍會削弱銀行的長期資本實力，此外，不贖回行為可能引發投資者對銀行資質的擔憂，導致融資成本上升。

談及接下來銀行發行“二永債”的趨勢，明明認為，當前銀行業對資本補充的需求仍然較為迫切。一方面，經濟轉型過程中信貸需求仍較大，不良資產處置也需要資本“緩沖”，銀行普遍存在補充資本的壓力；另一方面，隨著存量債券進入集中贖回期，銀行需要通過新發“二永債”來補充資本。

結合當前商業銀行經營情況，薛洪言認為，“二永債”發行將呈現分化趨勢。大型銀行及優質股份制銀行憑借市場認可度和資本補充能力，會繼續抓住利率下行窗口加速“贖舊發新”；城商行和農商行則面臨資質分化，經濟基礎較好、資產質量穩健的機構仍可通過發行“二永債”補充資本，但資質較弱、盈利承壓的中小銀行發行難度可能上升。整體而言，“二永債”作為高效資本補充工具的地位將更加突出。(記者 楊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