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道例牌菜：逢假日談旅游，逢旅游說文明。可是，文明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靠曝光能嚇出來的。

和大多數國人出游文明素質提高相向的是，今年國慶期間，依舊有一些文明素質低下的行為，在網絡上形成熱點。比如10月4日，山東濟南黃河濼口浮橋東側北岸，遍地是游客扔的垃圾。盡管河灘上放置有垃圾桶，但一些游客為了省事，直接將垃圾扔到河灘上，旁邊豎立的環保警示牌也遭到破壞。又比如游客“長草的三顆心”10月3日在八達嶺長城景區游玩時，發現有對情侶不僅對“禁止刻畫”指示牌視若無睹，一邊刻畫一邊拍照片，對自己和身邊其他游客的勸阻也置若罔聞，就把這對情侶破壞長城的現場拍照發上了微博。超過萬名網友點贊的同時，此事還引發數千網友討論游客黑名單制度是否不夠“給力”。

有了《旅游法》、有了黑名單，“任性游”還是如脫韁野馬，怎么拉都拉不回來，原因何在呢？

有人做了大致的總結陳詞：在散客化出游的時代，不文明行為面臨著“捉難、限難、罰亦難”的現實窘境，黑名單機制的成效有待提升。這話說得很文雅，翻譯得更直白一些：就是黑名單機制還比較勢弱，不僅上榜的速度與規模太保守，更要命的是，就算拉黑上榜了，好像也并不能殺雞儆猴。

人在旅途，罰在囧途。

形而下地說，這其實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比如黑名單實行一年多來，上榜的也僅有20多個名字，而此間媒體和網友曝光的不文明旅游事件至少數十起。有圖有真相、有視頻有真相，但就是沒人去查實或懲戒。良法束之高閣，或者沒有行動力，難免成了紙老虎。檢索資料可知，去年實施的《游客不文明行為記錄管理暫行辦法》看起來挺嚇人，但現實溫柔過頭。按法規初衷，有了黑名單制度，“會影響到游客再次旅游，嚴重的甚至會影響到銀行信貸、出境等”。但現實并不如此，去年底就有媒體報道稱——首批因“滾水潑空姐”而上榜的游客就表示，自己已看到國家旅游局網站公布的信息，但到目前為止，這對他的生活沒有影響。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如果黑名單只是刮鼻子，甚至連征信體系都進不去，那不簡直就是變相鼓勵撒潑耍橫、刻字“到此一游”等成為任性游的標配？

按理說，游客黑名單是個好東西，全國公布、信用懲戒，既有道德成本，又有法紀成本。但最后弄成不痛不癢的“雞湯”，大概是兩個方面出了問題：一是運行機制效率低下；二是實體懲戒層級缺乏。對前者來說，在全域旅游時代，如果拉黑工作只限于“跟團”、只囿于景區之內，顯然太過隔靴搔癢。對后者來說，黑名單如果不能與征信系統及時共享，甚至都不能成為下一次出游中的痛感，那么，缺乏實體懲戒的黑名單制，就只能是繁華落盡后的誰也不買賬。

不久前，國家旅游局發布的《中國旅游發展報告（2016）》指出，中國旅游業對GDP的綜合貢獻達到了10%，超過了教育、銀行、汽車產業。于此語境之下，旅游文明就不只是虛置的價值理念。當然，所謂文明，通俗點說，不過就是“敬畏”，不過就是“念及”。國內游也好，出國游也罷，總得守規矩，總得懂顧忌。道理也很簡單，用詩人卞之琳的話說——你在看風景的時候，其實你也是別人的風景。不過，這道理太大太不經風，還是需要剛性的處罰來支撐。畢竟，受傷的景區與秩序等不及，但愿作為新事物的游客黑名單機制，早日長出肌肉，早點秀出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