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茉莉“莫離”福州

——“南仙獅子頭”茉莉花茶第七代傳人翁文峰的堅守

21日，臺江高橋支路的南仙茶攤免費贈送茉莉花苗的消息一經發出，10萬株茉莉扦插苗就被預約完，已陸續向市民發放。到如今，南仙茶攤向市民贈送茉莉花苗已是第12個年頭。之所以有這個想法，店主翁文峰說，他發現市民對茉莉花由衷喜愛，市區街巷里卻少見茉莉花。“既然如此，應該讓茉莉花走進千家萬戶。”

“閩江口邊是奴家，君若閑時來吃茶。土墻木扇青瓦屋，門前一畝茉莉花。”這首曾流傳于福州的民謠道出了福州人與茉莉花密切的關系。種植茉莉、制作花茶、恢復茶攤、探尋茉莉花文化，作為“南仙獅子頭”茉莉花茶第七代傳人的翁文峰至今仍用行動守護著融在花香里的福州味。

花與茶的相遇

在許多老福州人的記憶里，夏天是充滿茉莉花香的。翁文峰幼年時的記憶也總是縈繞著一股茉莉的幽香。

西漢時期，原產于印度一帶的茉莉經由東冶港進入中國。抵岸的茉莉花一開，就融進了福州兩千年的歷史。

一直到20世紀70年代末至90年代初，福州不少人家都會在房前屋后種上茉莉，尤其在新店、城門、建新等處，茉莉作為經濟作物維持著一家人的生計，還催生了“收花人”這一行當。

“每年夏天，一走進村里，就能聞見花香。”翁文峰說，那時孩子們放學回到家里，書包一放就到田里幫著大人摘茉莉花。一年的賣花收益，就足夠給孩子辦喜事。“對茉莉的熱愛就這樣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似乎不需要特別尋找原因。”

福州的茉莉因當地獨特的自然水土和氣候，不僅生長繁盛，還孕育出被認為有冰糖甜、龍眼味的獨特芳香，而其最主要的去向則是用于茉莉花茶的制作。

一花一茶的相遇，造就了東西方交流史上的佳話，也讓福州這個地名帶著動人的清香。

“福州制作茉莉花茶的工藝很有講究，采用的是融合式的窨制法，將花香與茶香徹底融合的同時，改變了綠茶的屬性。這樣做出來的茶可以窨制到10次，且香氣內斂綿長。”翁文峰說。

具有獨特香氣的福州茉莉花茶廣受歡迎，不僅承載了幾代國人的記憶，也帶著福州的香氣走向世界，名滿天下。

重現“老福州茶攤”

與茉莉花茶相伴而生的是福州的茶攤文化。“茶攤是老福州人的休閑‘三寶’之一，曾遍布福州的大街小巷。大家勞作之余就會到茶攤泡上一壺‘香片’，躺在竹椅上‘碎喘’（聊天）、聽評話，發展出充滿福州特色的民間文化。”翁文峰說，隨著時代的發展，老福州茶攤漸漸淡出了福州人的視野。

民俗專家方炳桂對此深感惋惜。2009年，恰逢翁文峰的新茶葉店在高橋支路開張，在方炳桂的建議和支持下，翁文峰利用茶葉店，打造了一方“南仙茶攤”，自費提供茉莉花茶、桌椅，以每周一次的頻率由方炳桂為大家漫談福州民俗文化。首期一經推出，南仙茶攤立刻在福州走紅，吸引了許多傳統文化愛好者匯聚一堂。大家在這里免費品茶、閑聊、聽講座，一些市民還即興表演評話和閩劇，南仙茶攤也是人們追尋老福州味道的重要“根據地”。

2016年茶攤主講人方炳桂去世，翁文峰一度心里沒底，茶攤還辦得下去嗎？令人欣慰的是，盧美松、林山等文史專家、民俗愛好者主動接過接力棒，漫談的內容也從福州民俗文化，到文明新風等。后來，南仙茶攤還開辟了“空中茶攤”，至今已推出243期，讓演講內容通過音頻得到更大范圍的傳播。老福州的茶攤文化被注入了時代的血液。

在翁文峰等人的堅持下，“老福州茶攤”目前已被列入我市第五批非遺項目，成為閩都文化的一張名片，南仙茶攤也成了市非遺項目傳承文化示范基地。

初心不變的傳承

說起翁文峰與已故民俗專家方炳桂的結識，要從“南仙獅子頭”說起。

20世紀70年代末，方炳桂去臺灣看望離開福州大半輩子的哥哥。臨行前，哥哥突然向方炳桂問起，福州最近還有叫做“獅子頭”的茶嗎？方炳桂之前并無耳聞，回到福州后開始四處打聽，遇到翁文峰才找到答案——“南仙獅子頭”是福州特有的茉莉花茶品種，已傳承了兩百多年。

用一杯茉莉花茶喚起故鄉回憶的故事，翁文峰還聽到許多。這讓他在茉莉花茶的傳承制作過程中多了使命感，始終不敢懈怠制茶的初心。

每當仲春的風拂綠福州的茉莉時，翁文峰就要花上半年的時間專心投入茉莉花茶的制作。“制茶最重要的是敬畏自然、靜尊其道、凈守心田。”翁文峰一直謹記“敬靜凈”祖訓，并傳達給兒子。他認為，茉莉花茶的制作就像與自然的對話，該怎么做，茉莉花都會告訴你。

“傳統的福州茉莉花茶要使用福州當地栽植的茉莉。‘南仙獅子頭’使用的就是單瓣茉莉。”原來，福州原先所種植的茉莉花以單瓣為主，后來才被由廣東引入的雙瓣茉莉所取代。一次偶然的機會，翁文峰得到了久尋不得的單瓣茉莉，也為單瓣茉莉的花香所傾倒，他多次強調，“單瓣茉莉的香氣是其他品種的茉莉不能比擬的。”

為了讓珍貴的單瓣茉莉茁壯生長，他在自家后院開墾出一片花田。隨著數量的增多，翁文峰干脆承包下閩江口的新墩島，開始大規模栽種茉莉，這座島也被稱為南仙茉莉島，贈送給市民的茉莉花苗正是出自島上。

雖然制茶已30多年，但每個茶季到來前，翁文峰都不敢放松，制茶過程中更是殫精竭慮。“我希望每一年制出的茶都能比前一年更好。”他說。

眼下，新墩島上的植株已完成剪枝，翁文峰也開始數著花期緊張起來，因為，繁忙的夏天就要到了。（記者 林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