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頭痛哭

淚眼相望

那是一個平常的黃昏，4歲的乳源女童芳芳一如往日地出去玩耍，這原本是她每天最歡樂的時刻之一。沒想到，芳芳卻就此在家人的視野中消失。在此后的長達35年里，家人窮盡一切辦法，卻始終無法找到她的下落。

今年，已近絕望的家人卻突然迎來了一個好消息：通過DNA比對，警方在湖北找到了芳芳！昨日，《廣州日報》記者在韶關市刑警支隊見證了這令人動容的骨肉重逢一刻。

這35年，芳芳家人如此度過

得知被拐多年的女兒被找到，家住乳源瑤族自治縣的莫建釗、陳貴英夫婦激動得幾晚都合不上眼，昨日一大早就趕到了韶關市公安局刑警支隊，等候朝思暮想35年的芳芳。父親莫建釗向記者回憶起了那令人痛不欲生的一刻。

那是1982年7月的一天，當時家住乳源桂頭的奶奶帶著4歲孫女芳芳到韶關市區新華書店家屬區（今韶關湞江區大潤發一帶）走親戚。時近傍晚，芳芳獨自一人下樓去玩。發現孩子久久沒回家，家人下樓尋找，卻始終不見芳芳的身影。

此后，老莫一家幾乎找遍整個韶關，卻一無所獲。

多年來，老莫一家從未放棄過尋找孩子的努力，在報紙上刊登尋人啟事、四處托人打聽，一聽說哪里有疑似芳芳的兒童都前往核實。廣州、清遠、韶關都留下了他們尋覓的腳印。近年來，熟悉互聯網的親戚還幫老莫在網上四處發帖，苦苦守候著最后一絲希望。

當年帶芳芳進城的奶奶對孩子的失蹤自責不已。巨大的自責與遺憾伴隨著老人的整個晚年，直至她臨終仍牽掛著芳芳，囑咐老莫：“你一定要帶芳芳回家。”

事情在今年1月出現轉機，老莫夫婦來到了乳源縣刑警大隊咨詢DNA比對尋親的業務。民警了解情況后立即為其采集血樣，并將樣本送至韶關市公安局刑警支隊進行比對。經過全國DNA庫比對，民警成功比中湖北省一名女性，圓了老莫夫婦苦盼35年的尋親夢。

這35年，芳芳如此度過

當湖北女子何女士風塵仆仆地從東莞趕到韶關時，她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和離別35年的親生父母就要相見。回憶起父母：“我只記得爸爸媽媽都長的很高。”這是父母留在她幼小的腦海里唯一的印象。

盡管已經不記得幼年時的大部分場景，但何女士仍對被拐的情景“刻骨銘心”：“我那時跟奶奶去城里的親戚家玩，那是一排排的房子，吃完晚飯我就下樓去玩。可是下到樓下，就有個戴著草帽的男人過來抱起我就飛快地跑。”當時的芳芳一邊在男人懷里掙扎，一邊大哭了起來，可是路人只是以為她是頑皮在撒嬌，沒有一個人想到孩子被拐了。

當時芳芳被拐處距離韶關火車站僅一橋之隔，就這樣，芳芳被“草帽男”飛奔著帶上了火車。“我只記得坐了火車，又坐汽車，最后來到了湖南永州。”

在永州山區，“草帽男”將芳芳帶回了自己家。“我一路都在哭，到了人販子家里還在不停地哭。”當時，人販子家中還有年邁的父母，他們便成了照顧芳芳的“爺爺奶奶”。“他們看我哭個不停，就抱著我在村里走來走去，直到我哭累睡著為止。”

沒過幾個月，“草帽男”就因涉及其他人口拐賣案件而被當地警方抓獲，并最終入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這個人販子家中的孩子卻被人忽略了。何女士說，在那個偏僻的村莊，很多人都知道她是被拐的孩子。但由于年紀幼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家鄉是在哪里。

幾年后，“草帽男”出獄了，但沒過多久就患病去世。幼小的芳芳于是和老邁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到了小學三年級后，“爺爺奶奶”也去世了。她最終被托付給了“草帽男”的哥哥照管，剛念完小學就出外打工了。如今，芳芳已在湖北孝感成家，并有了子女。

對于未來，老莫也安排好了，“如果芳芳愿意，那就全家人過來韶關，和親人們一起生活。如果她在那邊過得幸福，那就尊重她的意見，以后多回來走走住住。”

“她正在上來了。”民警告訴老莫。老莫夫婦倆站起來，探頭望著門口。當何女士出現在老莫夫婦面前時，她仿佛仍有些不敢相信這一刻，用力地合了一下滿是淚水的眼睛，又緊緊地盯住眼前的父母，仿佛擔心他們再次從眼前消失。

一個熟悉的懷抱，35年中積淀已久的激動、遺憾、難過、傷心、委屈，在這一刻盡情地宣泄。老莫眼淚汪汪：“35年了，總算見到了。爸爸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說到這里，老莫痛哭失聲。何女士垂著通紅的雙眼：“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老莫忍不住撫摸著她的頭：“傻孩子，爸爸媽媽找你找得好苦啊！”

文/圖 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卜瑜 通訊員向祖章、呂靜